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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家瑜:吴地盘歌
【发布日期:2011/1/3】【作者: 诸家瑜 】【来源: 苏州市民间文艺家协会 】【阅读次数:2815】【字体 】【打印 关闭窗口

 

盘歌,是一种长期流行在我国各地且被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民歌。盘歌,也是一种民间谜语,属于谜歌范畴。

盘歌,顾名思义即“问答的歌”,问则有答。这里的“问”,就是提问的内容,也就是谜语的面句(即谜面);这里的“答”,就是所猜出的内容,就是谜语的答案(即谜底)。盘歌的解答方式有两种:一种是顺解,即歌词的“问”与“答”是相对应的,可并列的,这种盘歌大多表现在情侣对唱中;另一种是倒解,即歌词的“答”是对“问”的解释。因此,盘歌又叫“解歌”、“对歌”。

盘歌讲究歌词,也讲究运腔,歌词多用比兴手法,内容丰富多彩,有人情的、有风物的、有天文的、有地理的、有数学的,等等;形式多种多样,有独唱的、有领唱的、有合唱的、有对唱的。盘歌在民歌里比比皆是,就是在许多文艺作品中都常用来推进故事情节的发展,如电影《刘三姐》、《五朵金花》中的对歌场面。

盘歌是考察对方智慧、品德、歌才、生产、才能、生活知识、社会知识以及自然知识的重要环节,往往能决定两人之间关系的发展。它在什么地方流行,就以什么地方命名,如苗族盘歌壮族盘歌、白族盘歌土家族盘歌等等。但是对于“盘歌”这种民间传统文化,许多人皆以为这是“流行于四川北部陕西南部一带的民歌”(《辞海》缩影本第1906页,上海辞书出版社19852月版)。其实不然!在江苏南部、浙江西部,并包括上海在内的整个长江三角洲这方热土上也有盘歌,它的名字叫“吴地盘歌”。

吴地盘歌,流行于以太湖为中心的广大农耕地区,是用吴地方言唱的,至今依然“声声不息”锦锈的江南是传唱吴地盘歌的故乡,浩瀚的太湖是孕育吴地盘歌的摇篮……

众所周知,吴地历来向有唱山歌、对歌的习俗。因当地属吴方言区,故通常称之为“吴歌”。吴歌历史源远流长。传说殷商末年,周太王之子泰伯从黄土高原来到江南水乡,建了勾吴国并“以歌为教”,从那时算起,吴歌已有3200多年历史。先秦时期,吴歌名吴歈,《楚辞·招魂》即有“吴歈蔡讴,奏‘大吕’些”的记载。长期以来,人们对吴方言区的惯常文化想象都是吴侬软语、似水柔情,但吴地山歌、对歌的特色却是高亢嘹亮、婉转激越的,且曲调里散发出独特的乡土韵味。

吴地盘歌在吴歌中占有大量的篇幅,从歌腔角度看,它存在于吴歌的山歌、对歌里;从歌种角度看,它还存在于劳动歌曲和礼仪歌曲中。千百年来,人们经常能在各种场合听到这一口头演唱形式。60年前,无锡吴歌王钱阿福(19081993)自编自唱的两首《自问自答》,就是典型的吴地盘歌。

钱阿福,文盲,与民间音乐家阿炳同乡同代人,东亭镇竹园村人。12岁到锡城东大街“兴隆汤团店”做学徒,师傅张荣宝是个山歌老手,欢喜唱山歌的阿福拜他为师,两年下来掏空了师傅货色。15岁因“战乱”回东亭,到一爿汤团店当帮工,还是歌声不断。1948年,在锡北“斗山赛歌会”上得魁,“歌王阿福”出了名。19494月,当人民解放军一过长江天堑,钱阿福就在家乡村里、街上演唱自编的《自问自答》盘歌,歌词内容是:

(一)

看云要看啥个云?

扎灯要扎啥个灯?

走路要走啥个路?

迎客要迎啥个客?

 

看云要看五彩云,

扎灯要扎大红灯,

走路要走翻身路,

迎客要迎解放军。

(二)

啥个声音最最响?

啥个亮光最最亮?

啥个花开最最香?

啥个恩情最最长?

 

春雷一声最最响,

太阳一出最最亮,

胜利花开最最香,

共产党恩情万年长。

 

流传在今苏州市吴中地区的对歌《倷唱山歌勿算师傅老先生》,也是首典型的吴地盘歌。这首盘歌以一人问一人答的形式对唱,风趣而又充满着智慧:

问:倷唱山歌勿是师傅老先生,阿晓得黄牛身上几条筋?几条横勒几条竖,几条弯弯曲曲到脚跟?

答:奴唱山歌算是师傅老先生,晓得黄牛身上有72条筋,24条横勒24条竖,24条弯弯曲曲到脚跟。

问:倷唱山歌勿是师傅老先生,阿晓得北京城里几条街?几条横来几条竖,几条弯弯曲曲到御街?

答:奴唱山歌算是师傅老先生,晓得北京城里有126条街,42条横勒42条竖,42条弯弯曲曲到御街。

问:倷唱山歌勿是师傅老先生,阿晓得世上的河有几多长?几条官河几条浜,几条短来几条长?

答:奴唱山歌算是师傅老先生,世上的河勿用尺来量,除了官河都是浜,除了短的都是长。

问:倷唱山歌勿是师傅老先生,阿晓得北京城里有几家大人家?啥人家笃门上挂金牌,啥人家笃门上挂银牌?

答:奴唱山歌算是师傅老先生,晓得北京城里有2家大人家,皇帝门上挂金牌,张天师门上挂银牌。

 

还有一首吴地盘歌,迄今仍在无锡广为流传,歌词是:“啥山高来啥山低?啥山沉勒湖底里?啥山有脚勿会走?啥山有翅膀勿会飞?龙山高来锡山低,宛山沉勒湖底里,马山有脚不会走,凤凰山有翅膀不会飞。”原无锡胡埭镇文化站站长、江浙沪吴歌王张浩生(梅村镇人,师从钱阿福)唱此歌时,声调高亢音色绝好,起伏自如引人入胜。

吴地盘歌在吴歌里俯拾即是,真可谓枚不胜举!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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